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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4.06.07 ─ 2014.06.29
羅青2014 花鳥展 - 打開籠門 還鳥籠自由

花鳥展 - 打開籠門 還鳥籠自由

中國花鳥畫,在唐以前,以裝飾祈福功能居多,到了五代南唐江南布衣徐熙,以「野逸」風格,表達個人意趣,方有了明顯的獨立個性。

「野逸」畫派的題材,經過北宋文同、蘇軾文人畫家的深化發揚,在「觀物之生」、「格物致知」的理學影響下,成了反映畫家人格、心境及經驗的象徵,文同的《斷竹》,東坡的《朱竹》及《古木竹石圖》,是墨彩畫中最早象徵「現實與理想衝突」的悲劇表現。到了南宋,在禪僧牧谿、玉澗的筆下,花鳥畫又成了禪道、禪悟的觀想「壇城」與契機。而鄭所南思肖,畫蘭不畫土,把家國之痛,政治主張,融入花鳥畫,使此一畫種的內容,更形豐富。元代畫家倪瓚題所南畫蘭詩,便是佳證:

秋風蘭蕙化為茅,南國淒涼氣已消;
只有所南心不改,淚泉和墨寫離騷。

到了元代,趙孟頫、倪瓚、王淵、張中、王冕等畫家,綜合兩宋的花鳥發展,把花鳥畫帶入了抒情、寓道、裝飾祈福,三者合而為一的道路。明朝畫家繼承元人,在技法上,有更純熟的發展,孫隆、沈周、文徵明、唐伯虎、陳白陽、郭詡、林良、呂紀、李辰,皆能自創新境,到了徐文長、陳洪綬,受了晚明 「陽明心學」的影響,把極端個人的特質,以幾近「變形」的方式入畫,令人耳目一新。

明末清初的遺民畫家,如張風、八大、石濤、弘仁等,承繼元明的花鳥發展,再度在花鳥畫中,強調家國之思,暗示政治思想,沉鬱痛快,兼而有之,增加了花鳥畫的厚度與深度。其它如以高其佩為首的指畫派,革新花鳥畫的技術,開發花鳥畫的新內容、新風格;康乾時期,耶穌會教士如郎世寧,引西法入畫,創作了大量的花鳥畫,影響了中土畫家如沈銓等,在花鳥畫中,酌情加入明暗光影法,融入宮廷花鳥畫的傳統,影響亦十分深遠,直至近代。

接下來,揚州、京江、海上畫家,紛紛先後為花鳥畫開發出新題材、新構圖、新筆法、新畫法,並積極以篆隸草書,及西洋水彩法入畫,創造出新的知感性(sensibility)。此外,女性花鳥畫家大量增加,把刺繡因素,融入創作,為清代花鳥畫,帶來新的蓬勃生機。

民國以來,花鳥畫受西洋素描、水彩、油畫及東洋「朦朧體」的影響,在題材、構圖及畫法上,多所變革。以高劍父為首的「嶺南畫派」,推出撞水、撞粉的寫生畫法,風行一時。北方畫壇,以齊白石為首,以書法之筆,寫生之技,強烈對比之法,開發出紅花墨葉一派,影響廣大。另外齊白石、豐子愷等畫家,特別以「童年經驗」入畫,為花鳥畫注入新文學的浪漫天真內容,抓住了時代的脈搏。

如今,花鳥繪畫技法日趨完備,而題材與命意,則仍有待開發。鳥籠已經擴大,然養的鳥,種類卻不多,急需我們打開鳥籠,讓更多不同的飛鳥,入籠飲食、蒙養、展示。因此我想,除了在花鳥畫中,溫習並翻新、更新傳統題材之外,還可以通過後現代式的解構觀念或戲劇、默劇手法,在花鳥畫中,處理心理學、環保學、性學、現象學、魔法學…等議題,讓當代文化的種種素材,如女性主義、消費社會、能源再生…等等,吸引漫天自由自在的各色飛鳥,不時訪問藝術鳥籠,向大家展現最新的美姿,以無比的深度與廣度。